30.释迦说开悟法性(一)
三十、释迦说开悟法性(一)
释迦答净诸业障所问,分四段文字而答。
第一段,说众生迷悟于四相。四相者,即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(经文作「寿命」)。
众生无始以来即执此四相,即如前经文所说,「妄认四大为自身相,六尘缘影为自心相」。由是取五蕴妄相为我相;取生灭、轮回为人相;取盛衰交替、哀乐相承、变异相续为众生相;取命根不断而住世为寿者相。此中寿者相已包括阿罗汉等行人,亦包括未究竟除我执的菩萨。
第二段,说迷悟于四相,即有种种迷悟。
所谓迷悟,即是颠倒。实相本有而不知,妄相本空而执实,所以说是颠倒,由颠倒即生种种次第迷悟。
1. 「生憎爱二境」。违我者憎,顺我者爱。
2. 执虚妄体,即执妄我体,包括「人我」与「法我」。
3. 于种种妄我体上再起种种妄心,是为「二妄相依」。
4. 「二妄相依生妄业道」,即由二种妄执而作虚妄业。
5. 「有妄业故妄见流转」,轮回流转本亦虚妄,却因因作妄业而认之为实。于是即得惑、业、苦三种迷乱果。
6. 既执实虚妄流转,于是便厌流转,其实此厌亦是虚妄。
7. 由执实妄厌流转,便妄见湼盘。于是行者妄执空寂,妄认湼盘为真实。
有上来种种迷悟都不能入清净觉,于是又认为修道便可以有觉入心,那即是认为修道可以代替从前的觉受新得一觉。这种行者,无论「动念及与息念,皆归迷闷。」因为他的认识就是迷悟。
行者须知,不是有觉来入于人心,亦不是有觉令人心不能入,只是行者自己的心有「无始本起无明」,人受此无明主宰,便落于我执,既有我执,便一切都不能舍离,此如没有人肯舍离生命。
无明相续,爱与憎便生起,憎爱心又长养无明,于是无明与憎爱辗转相续增上,这便是人的根本迷悟,是即不能入道。
第三段,释迦解释四相。
释迦说四相,实为行者而说,依四次第说行者的证悟,其初,所证悟为我相,证悟次第渐进,于是其证悟状态便次第为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今亦依此而释──
1. 说我相
人并不是常常觉得有我身,但当有事临头时,便自然会执着身体为我,经文举例:如果身足不能屈伸,要施针灸,这时候便会生执我之心,这样证取以身为我,实在是以根本无明为我,其证取非由觉性,实由无明。
同样,以无明为证取,如来可以执为我相,我成如来,湼盘亦可以执为我相,我在湼盘。
因此,说到执我,说到我相,必须知道这是无明的证取相,并不是一般人所认为的「我当然是我」,若不知无明为根本,便很难去除我相。譬如修空,即使自以为证空,他的“我相”实在并未除去。
2. 说人相
倘如除去我相,则易堕为人相,所谓人相,不是指他人之相,仍然是行者自己的相,不过已不执为我相。
不执为我相,可以说是证悟,是超越我相的证悟,然而这证悟便恰恰是人相,所以人相实在是一种证悟心。一如“我相”实为证悟心。即使存有少份证悟心,能穷尽证悟理,都落为人相。
3. 说众生相
众生相是甚么?即是自证悟未能达到之处,所以经文解释众生相,说是:「谓诸众生心自证悟所不及者。」
经文举例,有众生相的人,认为「我是众生」,他认为众生非我非彼。为甚么非我?我是众生,所以不是我。为甚么非彼?我是众生,所以不是彼。
然而谁都知道,我便是众生,彼亦是众生,因此这证众生相的行人,却执着名言句义,认为众生非我非彼,那便是于证悟时,被「众生」这个名言所缚,由是才会认为自己脱离人相我相。
这里以众生相说名言概念缚,其实一切名言概念都实可于证悟时成缚,例如缚于「缘起」、缚于「唯识」、缚于「空性」,这些缘起相、唯识相、空性相,便都是众生相。所以中观应成派及大中观都说不能立宗,凡立宗必落于宗义,成宗义相。
4. 说寿者相
小乘行人入湼盘即名寿者,其实菩萨乘行人若入菩萨乘湼盘,亦应名寿者。入寿者相的行人,便是指,住湼盘而不能出的行人。
为甚么会住湼盘而不能出呢?依经文所说,即是「觉所了者,一切业智所不自见,犹如命根」。行者于未究竟湼盘时,未能以阿赖耶融入法性,只能以阿赖耶识融入阿赖耶,于是便生「一切业智」,这一切业智不能自照,于是行者便以住入阿赖耶为湼盘,这种证智状态便是寿者相。称为湼盘,只是因为已入寂灭。
所以经文说,执寿者相的行人,已能用心照见,前三类觉者所起的证悟实为尘垢,尚有能所,然而能觉所觉不离尘垢。执寿者相的行人则可离尘垢,如用热汤浇冰,更无有冰,当前三类觉者的尘垢去除时,执寿者相的行人,虽已离能所,可是却执着于觉心,犹如命根潜伏于身,彼觉心则潜伏于心,如以热汤浇冰者,执着于冰消。
如上已依修证次第释四相毕,下来释迦将正说开悟法性,即是回答的第四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