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408.一切法无自性与依他起实有自性之辨
一切法无自性与依他起实有自性之辨
佛于一转法轮时讲苦集灭道四谛,是希望小乘行人生出离心,离苦得乐,离开世间(识境)到达彼岸(智境)。佛于二转法轮时讲般若,讲空,讲空性,是讲智境与识境之空与空性,是以空来引导菩萨乘大众认识空性,舍离识境,度至佛之智境,佛之彼岸。而佛于三转法轮时,则讲常、乐、我、静,讲识境与智境双运,讲此岸就是彼岸,讲识境与智境不一,不异,不离,所谓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是希望佛乘行人理解甚深如来藏,理解轮回与涅磐无二,理解此岸就是彼岸,成佛之道就在世间,去除名言概念,日常家用就是道。
或许有读者会问,世间到底是常还是无常?到底是假有还是实有?是一切法无自性,还是依他起实有自性?这些问题都牵涉到如何辨别圆成性与依他性。
圆成性是由出世智无分別现观而成,是故万物皆为一,皆为法身上之随缘自显现,皆由法身功德生起,皆为幻化而生,皆是基于同一个来源,因此万物在法性基上完全平等,皆具空性。万物之空性,也即禅宗所说本来面目,是故法界也同一。既然万物都是如来法身本始基之自显现,万物的本性自性也都只能是本始基上的本性自性。如果我们假设如来法身之性为空,那么万物之性亦为空。要注意的是这里空不是没有,不是无,只是说为空。故证空,不是证无,而是证如来法身之性。不败尊者在《决定宝灯》中说“由空性周遍显现,由显现周遍空性。凡显现不得非空,于空性不成无现”。不败尊者的意思是凡显现皆具空性,凡空性(唯一法身)皆有显现。或者说,识境皆依于智境而能显现,而智境则赖于识境而成显现。此与《心经》之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意趣完全一致。
只有无分别而观,才能看到事物的普遍性和同一性。恰如在宇宙飞船上看地球,就可看到地球万物之唯一。如果说,大千世界是有同有异,而无分别而观,即可看到万物皆是圆成。圆成可以视为万物的混沌状态,故其亦可说为无同无异。
无分别而观,即如站在地球之外看地球,看者不动,而视地球在动,此为一静一动。花开花落,潮涨潮跌,为自然界之道,亦为法界之庄严。无分别而观,即能看万物之相续。无分别而观,即是周遍而观,一如太阳之普照。
依他性是由後得智出世智所取。因有后得智出世智双运而观,故能同时看到识境既由智境生起,又由因缘而生。依于智境功德而生,万物性皆空;依于因缘(他)而生,则为无生,或生无性。依于智境,则有同(性同);依于因缘,则有异(相异)。如是即为依他起的真实或实相。谈锡永上师在《细说如来藏》中,对此有详细的分析。下面皆为引文:
这就是由实际观修而作出的观察了。于观修时,立足于“相对、作用形成”的缘起有,由缘起有,才能破除一切法有一个“绝对、不依作用”的自性。所以宗喀巴大士在《 佛法三根本要义》 中才会这样说(依多识译): “以现象实有消除执实偏见,以自性空无消除虚无偏见 ”。
这观修境界刚好跟如今流行的见解相反,他们以为,必须以自性空无才能消除实执、以现象实有才能消除虚无,这只是推理,不是观修。于观修中,唯有缘起有(现象实有)而无实有(如二取有),这是从有边来观察;唯有自性空而非缘起空,这是从无边来观察。因此,在世俗中,是“相对作用形成”的缘起有,而不是“无自性的缘起”,在胜义中,是“绝对不依作用”的自性空,而不是“缘起的性空”。
一般的见解,一置于观修中即成混乱。于观察世俗时,便已经说“无自性的缘起”了,请问,刚刚成立由缘起形成的事物境界以作观察,又怎能立即说这成 立事物的缘起,可以同时成立这缘起为无自性呢?接下来在谈唯识时,说到弥勒瑜伽行的四正加行,起初是“知本无所有,即证知唯识”的“有得加行”;然后才是 “由证唯识故,知无一切境”的“无得加行”。一个“唯识无境”要由两个加行法来现证,为什么呢?因为于“有得加行”中是由相来观修,“无得加行”则由性观修,相与性的观修不可混乱,现在说“无自性的缘起”,则是在成立现象的同时混入自性的因素,故成混乱。 同理,于观察胜义时,便已说“缘起的性空”,此际尚未在观察中超越这重缘起,如何能立即说这重缘起为空性呢?那亦是性相混乱。
宗喀巴的观修则不同。他“以现象实有消除执实偏见”,是由现象作观察,于观察中成立缘起有(现象实有),由是消除“二取有”与“名言有”的实执偏见(深一层次,则如由“相依有”消除“业因有”实执,是即由缘起超越缘起)。如是即由相而作观察,并未混入自性的因素来起观。
他“以自性空无消除虚无偏见”,是由性作观察,于观察中,对一切法的自性,仅由否定其“绝对不依作用”而说之为空,并不否定它的相依性、相对性、相碍性。如是即由性而作观察,并未混入相的因素来起观。
所以,流行的见解是依名言而推论,宗大士则由现观而决定,此间开合,相差甚大。所以宗大士才会说:
“如此珍贵无比之法,却被学浅无知之辈,搞得如像马兰花草交错倒置,乱无头绪”。
如此观察世间,可以看到圆成与依他的区别。看到事物依他因缘而起,又为法界功德而生,为识境与智境之双运。双运而观,则见识境一切法之真实,心识与外境不真实,亦非不真实,一切法依他起而实有,世间不常不断。只依法性而观,则为圆成,一切法之自性皆为法性之自性,一切法皆为法性上之幻显,法性之功德皆为常。故智境与识境不一不异,此岸就是彼岸,轮回与涅磐无二。
顺便说一句,谈上师正在整理敦珠法王关于宁玛派教法史的一本书。书中提到宗喀巴大士曾修习如来藏教法,因此宗喀巴大士之空不是“唯空”,此与当今格鲁派中之末流讲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。谈上师批评格鲁派中之末流,其实是在维护宗喀巴大士,也在维护格鲁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