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20202.心经广释
圣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广释
无垢友尊者造 谈锡永、刘卓衡译
顶礼大悲观自在菩萨摩诃萨
顶礼诸佛菩萨,轮回众唯一依怙,我将释《般若波罗蜜多十万颂》等之究竟根本义,此即为诸佛之母之体性。
所诠者总为八义:
序分
处所
于此教法之闻法众
缘由
发问
十一答
认许
随喜
以其应具眷属之赞叹始为不缺,故然。
(一)序分
如是我闻
此三语(evam maya srutam),是经序分。我所闻者如是,非为余外。由是即遣除有所增减,承诺所闻为精确。此即表明,一经听闻,其闻持与记持悉皆无误,且圆满结集。
无误之结集依于得善知识护佑者,彼则依于佛而得善根成熟。是须知修学,如礼佛、祈请、布施、持戒等。否则即无从闻知般若波罗蜜多根本义。此如弥勒菩萨所云:
承事诸佛,于彼成熟善根,
且得善知识摄受,由是而成闻此法之器。
故智者了知,于礼佛、祈请、布施、持戒等修学,
始堪成受持与记持之器。
此令弟子得离昏沉、掉举,且生恭敬。
云"我",用文法第三格(被我),即仅谓其能如字句之声而闻,以其仅为耳识起用故,此即完全排除其能知经义,彼仅能依声知字句而已。说"我所闻"则不同,此用文法第六格(属格),以其义为(我所)闻知故。于此, "闻" 之自性已表明。
一时
“一时"成立会聚。"时"为时序,如秋季等。此曰“一",则时已有定指。说"住",与此同义。
薄伽梵
薄伽梵者,已除(死魔、烦恼魔、蕴魔、天魔)四魔,为轮回众之导师,其功德与事业无量无边庄严,以功德故,具吉样相形好。于三乘眷属,能自利利他菩萨众,即以其为共依怙主。
用"薄伽梵"名,能除怖畏,故经中一切诠说都用"薄伽梵"名。
(二)处所
住王舍城
"王舍城"为摩揭陀之一城。中有鹫峰山,为佛常住。以薄伽梵曾住故,山成塔形而不能为火等法所坏。此如大乘经藏所说。
如《月灯三昧经》亦云:
王舍城东,见百亿佛,于诸胜利王前,得庄严寂静三摩地。
如来已离诸寻伺计度过失,其以(行、住、坐、卧)四威仪而住之地,由如来力所生者,何能为摧灭法所坏。
天人圣众与婆罗门,皆证空、悲、四禅体性者,亦以此为胜住之地。以此之故,彼等即持三住而住。是说为住,意为曾住。
故薄伽梵于教法结集前曾住。而说"一时",则谓轮回有情众之导师,亦持悲而住他时他地。由是薄伽梵余弟子亦必三胜住,而无其余可住。
(三)闻法众
与大比丘众及诸著萨摩诃萨俱
谓闻法众聚会。
“大比丘众"者,以其已断烦恼,是故为比丘。以其聚而不离,是故为众。以其为大群且以其智能,是故为大。
"诸菩萨摩诃萨"者,谓其三大:愿(心)大而为殊胜有情,能断大,以及能证智大。
说"俱",谓同时,以彼等同时而住故。俱,即表记此为文法第三格语。
"与会者"一词,当问谁为与其会者。此为先时已具善根,圆满成熟其对如是教法之领悟:此亦指具福能得闻法者,等等。
(四)缘由
为建立证信,于说时、地、眷属以作证时,结集者实谓:
我知我仅为具认信之转述者,我未能了知我所转述之大义。
然而,(纵使)能亲临其地而问证人,此亦远不足以抉择经义。更者,如此经未提眷属名号,则其谁能言,谁是作证者。
眷属先说比丘,以其较低;次说菩萨,以其较高故。
此由低(至高)之序列,如言:十方有情士夫、有学道声闻、无学道声闻、辟支佛等。
然亦有由高(至低)之序列,如言:诸佛菩萨。
或谓,以其常在眷属中,故首列比丘眷属众;非常在眷属中者,如菩萨众,则列之于次。然此说实不应理,以不能谓常与会者应列于前,非常与会者则应列于后,(上来)所说,为开始说法之缘由。
尔时
此说为"尔时",指善根已成熟。时为薄伽梵入三摩地之时。以薄伽梵为知时者,故说为"尔时"。
法
"法"者,谓蕴等。一法有一法之特定赋性,此由各方面可以意会,可以认知,可以完全知晓。亦正以其由各方面可以意会、认知且完全知晓,故名之为“法异门”。
甚深
"甚深"即空性等等。
由自至他,次第观察,由是显露,如是即为“甚深观照"。
此如《现观庄严论》云;
修道谓甚深 甚深空性等
甚深离增益 及减损边际
此言离增损边,即谓离有无二边际。
是故龙树阿阇梨言:
心性离有无,即不置心于一离所缘境甚深处之义。
入三摩地
"三摩地"之赋性,即止心于一境。等持而住于其自性中,是即名为"入"。
诸佛菩萨所行,根本为利他,故薄伽梵入此三摩地,实为令集会众能依三摩地义之所示现,而各自得成熟。是须如是了知。
于薄伽梵了知离烦恼,有如说言:
于我见烦恼有情,其烦恼为无有时,
烦恼于彼等人中即全断除。
于胜利王中,无有烦恼,即灭烦恼城。
复于尔时
此尔时,为薄伽梵入三摩地时。说"复于",为强调(此时)。意为"仅于尔时"。
言"复于"者,此又有摄义。摄下来所说,行观照与所见之教法。
如是解释,即仅指集会众善根完全成熟之时。须如是解,始为无误,更无其余。
萨埵
以其欲证菩提或其心已觉(菩提)故。因已入佛种姓,于彼故宜称之为曾受(诸佛)灌顶。
然则何者为菩提耶?
菩提虚空性,离诸思维(想)。
此如《毗卢遮那现证菩提》云:
菩提具足虚空性 离一切想此即是
欲证此者,即是菩提萨埵(Bodhisattva)。(上引续)亦如是说。
摩诃萨埵
此所言"摩诃萨埵"者,谓有三大。愿大胜者有情,得大成就,住于大地道。如是即为"摩诃萨捶"。
此如《般若波罗蜜多宝德摄颂》所云:
大施大智与大力 住佛无上大乘法
披大甲胄降魔军 由是彼名摩诃萨
圣观自在
以远离罪障及不善法,故称为"圣"(arya)。其下视有情,予之以力,以彼具力除怖与苦之因,故为大士,彼如是得其名号。此即以被尊贵,且为下视有情之大士,故名"圣观自在"(Aryavalokitesvara)。
深般若波罗密多
以其遍知,且为无上智,故称"般若"(prana)。殊胜之性即是殊胜,亦唯此殊胜,更无世法可以超越,是为殊胜。殊胜智即"般若波罗蜜多"。
故云:
自性空义,成此殊胜智。具无上者,是为般若波罗蜜多。
此如《般若波罗蜜多八千颂》所云:
阿难,若有人以智而能回向其一切善根于无上正等正觉,此智殊胜否?
阿难言:薄伽梵,此是殊胜。善逝,此是殊胜。
薄伽赞言:因其殊胜,是故名为波罗蜜多。
词义学上,除此即非正确,且音节组合为难,与薄伽梵用词便生矛盾。
般若波罗蜜多为法身,其自性清净圆满。此不同于因,因者具发心、成就甲胃、契人、积资粮、出生等赋性。
上来已释甚"深"义。
于此若持其为因般若波罗蜜多,则于(文法)位置格,仅指(深)为空间;若持其为果般若波罗蜜多,则依位置格当指其(深)为心行。
***
若持般若波罗蜜为因,则修行者之所修,即为修习般若波罗蜜多。
若视之为果,则修行者之所证为般若波罗蜜多。
二者比较。显然以后者为是。故不能说由般若波罗蜜多之赋性,生起一切种智十法,仅能说行者由此十法之修行,而证般若波罗蜜多果。
此点极为重要,倘为空间之深,无非只是深度:若为心行之次第深证而至甚深,则为行者内自证,是故深般若被罗蜜多。又名为"内中现",此即"大中观"。其"了义大中观"即说现证如来藏,为弥勒教法中之其深义。
***
行
于"行",实有多种,学人之共次第加行,为信行。二至七地等六,为成就行; 八地,为决定行。
于此,信行分三:自利、自他共利,他利。三者又有细分,如下(信)之下等,共八十一。
是故,此为二十七种信。
成就行有三,如持戒等,得清净之自性。由修持戒而清净,得登二地。由修心而清净,得登三地。由修智而清净,共八位,得住余八地(按:指菩萨四至十地及佛地)。
于此,修智清净所具解脱门,为四圣谛、缘生、精进、住无相,如是入焰慧第四地而(证)四地位(按:即由四地至七地)。故(二至七地)六者。主要为成就行。
至于修智清净决定行,为法尔与无相,得八地。以其决定行。以其决定行者能依愿力而至一佛之净土作修行,故名决定行。
(经中)于此来详说,以行之范围过广故。行即作业,如所作;信亦为行,以其为发心,此如初欢喜地行人发心(证)十一地。余如现证、圆满、清净等(行),则于余地建立。
(五)发问
观照(观察照见)
具对境或所缘而修者,是为观。
说“观照",意谓其能多方面而见,如此别别观察(诸法)而见其自性为空。有版本于此用"如是"(evam)一词,此言如是",别说下来所说之观照,如诸法体性即是空性、无相、无生等。正以此故,乃以"见"(vyava)此名相(为词根),以表示观修中见种种境界。
五蕴悉皆自性空
为表示有几种对境为观(所缘),故说五蕴。"蕴"之一词,隐括处与界。此于下来亦将提及。
用"悉皆"一词,即谓既观照其处,亦观照其界。说见其"自性空"者,即说其(自性)如何而有。此谓其自性空面有,无有(而有),无自(而有)。此亦隐括无相与无生。
时
于此处说"时",谓为当时。
承佛威力
此说由佛之加持与(佛)力。即谓敢向圣观自在发间之勇气,实为薄彻梵所赐,否则即非舍利弗之所堪问。
具寿含利弗
以离烦恼故,自有情视之,其寿命堪受称赞,是故称为"具寿”。
“舍利弗"者,则以其为舍利族女人之子,故为舍利弗(舍利子)。
曰
此表下来所说。
善男子
此为赞美之词,指曾受灌顶,为胜利王种姓者,是为称谓著(有)此意为非有专指(何人)。
欲
意为渴望。
修行
是谓慎于修习,得正成就。有版本此句为"欲学修行"(欲)学与(欲)成就,于此处无差别义。·
然则须如何修学始能成熟,其为依于寻思、功用、证兆、成就与现证耶。
作是语己
作"意为表达。"语"如上来之所说。
(六)十一答
善男子或善女人
此为圣者对被等恰如其分之称谓。言"或",则谓任或其一,或二者共。
此
指其所欲修学。
应如是
略如下来所说。
应如是观
此谓须由多方以察知一法。是谓由深观以缘有分别影像,由寂止以缘无分别影像。无间且心一境性。
须正观
以无颠倒是故为"正"。且以其离性相,故无分别,而观一法实见诸法总相,是须双运。
"正观"者,
由止观而令事边际所缘显露。此说事边际所缘境事为见道初地所观。
更上则有二,事边际与前所说者,及二地等,即此三种所缘为观修。
以法身为十地之圆成,登如来地,是为所作成办所缘境事。
此如《解深密经》云:
彼于先时,由得奢摩他、毗钵舍那故,已得二种所缘,
谓有分别影像所缘,及无分别影像所缘。
彼于今时,得见道故,更证得事边际所缘。
复于后后一切地中进修修道,即于如是三种所缘,作意思维。
(譬如有人,以其细楔出于祖楔,如此善萨依此以模出楔方便,)
翻遣内相故,一切随顺杂染分相悉皆除遣。
相除遣故,粗重亦遣。
永害一切相粗重故,渐次于彼后后地中,
如炼全法淘炼其心,乃至证得阿榜多罗三菩提,又得所作成满所缘。
于此(在经中)尚有详述,今只述其一例。
观蕴聚等,由实法自性为空而观,斯即无过而成正观。此即以无性相而为其性相。一切法悉皆如是。何以故?
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
依上下文,"色即是空"者,此须加说自性(空)。
色等显现,有两种解:
一说其为实有,
一说其为欺诳。
说色显现为有者,为说一切有部师与声论师等。
说外境之显现为欺诳者,如经论师,被说,如蓝色,于外境现为实有,然此实有则依于受,其相状实为识中之所想。
对于蓝色之自性等,尚有诸多见解,如谓其由极微所成、谓其为识、谓其为胜因、谓其为净声。如是一切邪见网,虽被此相异,然一旦遮破自性有,则彼等悉皆摧破。
故此有云:
自牧童至女子等众,其各各皆知之相,虽直接明现,实自性空,如乾闼婆城。
是故色之显现无任何自性,由是自性之空即可说为色。
此亦可指有部与声论师所立之色,其自性为空。
经部说显现为识之自性,是故显现为蓝等,外境自性为空;然若其云色有异于空性,以色之空,仅以其为外境故,是则即受遮遣,经言——
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
或问言:如何能知蕴等无自性,如(经所)言?
(答云):此说蕴、处、界皆为缘生,由是即遮遣其为无因生及暂缘所生。说由因生,则此唯有两种理,此即因果同时,因果异时。
若前者,则因果与先后皆能于一时能见,如是则因果无别,而一劫即有如一年。
若后者,因果非同时实难立论,以其必导致无因(生)故。
若无因,则事物必为恒常,或为非有,以其无有所依故。
若有所依,则事物即成偶然。
于同时与异时外更无第三种可能,以二者互不兼容故,是故色法等之显现为自性空,如阳焰水。如是事物若被认为依此依被而生起,实属虚妄。
故薄伽梵于《普曜经》云:
释迦子,由见缘生诸法无自性,即得虚空心,见魔与魔军,不为其挠乱。
《宝矩陀罗尼经》云:
事由缘生,非由其自体生。
法身即是胜利王身,真实常住,譬如虚空。
若如是教,法即清净。
《度诸佛境界智光严经》云:
法性无所动。由法性不动故,行者成就法性;
成就法性即不落尘许戏论。
何以故?
因缘所生即是无生。
究竟无生,即不以心行住于任一法。
彼等如是说。
故圣龙树云:
障生无自性生,无自性生而说为生,
愚者归其生于微妙法,是不知缘生义。
或异计以为,色法为"依他自性"(paratantra-svabhava),常恒离"遍计自性"(parikalputa-svabhava),即离二取。空性则为实相,"圆成自性"(parinispanna-svabhava).此说“空即是色",即谓依他与圆成相同,以空性、圆成、色、依他皆决定为同一故。然被所言,仅说"空即是色"。
于正面说其建立后,仍须从反面说其建立,故"空不异色"遮(色空)二者为异。以建立为无变异与无颠倒,此即圆成。然此此建立非依因缘之力用,是离缘起。二取则异此,未为所建立,以其未断相续故。彼(圆成)为恒常、为大牟尼(Mahamuni)之法身、为胜义有,即是胜义谛。如是故说涅槃具离障之赋性。有名言云:若非如此,则一切发心都无义理。
然而如何能断言,法身自性即如其所言为胜义有耶?以彼已说为依他。
外道即全依遍计,而说自我等为常为断,若依于前者(为常),是则如何能异于外道,如吠陀师。《月灯三昧经》云:
诸法常自性空,胜利王之子破真实有。
一切有常为空,外道则为小空。
此即说外道过失。
若依于后者(为断),则前时即成后时之因,前已说同时与异时之误,故不更说。
有言:此必有一者为最胜义理。然此实为令人秘密,彼等渴求涅槃。然此已为《无尽意所说经》所遮。云:
若无缘起法,则于遮遣时,尚有何者得令湿聚为真实。
《般若波罗蜜多二万五千颂》等亦如是言:
我说圆觉佛陀如梦如幻,涅槃亦如梦幻;
若有一法能胜涅槃者,彼亦如梦幻。
至于如何(于一切法空中)令发心具义,此则当于下来更说。
然若不许离二取之智为胜义有,则何以其非是无有?
非是,以许世俗为缘起故,且以其已超越有与无。
说有已被遮遣;
说无,则谓于此更无一物为有,是断灭见。
父无有,母无有,此世无有,下世无有,善恶业果无有。若于如宝等真实作如是贬损,是则为罪。
然则何者为极清净中观见?
《宝蔓论》(Ratnavwali)对此已作答:
以阳焰为水,及至面前,唯愚人始以为是无有水。
又云:
依于菩提者,无断灭见、无断灭决定、无断灭行。
是则如何能说其为断见者。
诤言:有既受遮,岂非即是无有耶?若无有受遮,何以不立为有?若谓,许离二取智为胜义有,此(认知)由识领悟,(其领悟)则为异因运作,然则如何能离二取?S复次,若不安立胜义有,如何能为遍知?是故汝过实同(外道)。
答言:并非如是。不见胜义有即是见真实,不见阳焰水非是无知。此如云:不见色,即见色。又如《三摩地王经》所云:
不见一法,即见一切法。
如是于蕴聚,由受至识,悉与色同。略言之,彼等自性空。是即如是而知,受即是空,空即是受;受不异空,空不异受。余可类推。
既明蕴为自性空,即可明处与界。故云——
是故舍利子
言"是故",即谓其如蕴聚。
一切法空性无相
"一切法"即谓处与界。"自性空"为标定。既明见(一切法)为自性空,即明其可见为空性无相,故(经)言"空性无相"。
性相者,即其能表征,或即其所表征。如是色蕴之共性相即为其相应形色,是即为色。受蕴之共相为经验,是即为受。
问言:除自性外,尚有何者为特性?
答云:特性由共不共性相界定。不共性相即其自性,此如蓝之独特自性等。
蕴、处、界无共性相,是故无性相。以无相故,亦遮遣其自性。此已不须细说。
问(诤)言:若一切法空性无相,是则如何依缘而生,如何依缘灭而灭?
答云:此由无明缘而生。世俗有支,如识,即由以行缘为缘而生,而此行缘则可由无明尽而尽。由行缘尽,世俗有支即告中断,是识尽,如是等等。
此等于般若中为无有,是故(经)言——
无生无灭
问(诤)言:若是,则四圣谛中有杂染(如苦、集)、有清净(如灭、道),且具因果,其能如是耶?
答云(经言)——
无垢(无)离垢
以其无受杂染之自性,故一切法无垢。以其无由灭垢而得清净,故一切法无离垢。以一切法为法尔光明故。
问言:若是,则于不动地时,如何住于任运与无相以减灭其着相之过?于前,又如何可除劣境之烦恼与障碍?
答云(经言)——
无减
以有过始见有减。于三净地中,如九地,其无分别正知、其大神通、其无碍智,已依次于(前)各地证得。是故(经言)——
无增
此即谓其不因善功德而有所增。须知此说"善功德",以《宝鹊经》(Ratnakarandakasutra)已说
问言:何以只说八事?其次第复如何排列耶?
答言:其(八事)所说者,为般若波罗蜜多之心,心与余义相比最高,且是根本。
般若波罗蜜多根本义为空等三解脱门,此八事即包括其中。
八事排列实为如是:空与无性相,在空三摩地中; 中四事,遗遣生、灭、垢、净,为无相三摩地;后二(无减无增),为无愿三摩地。其为无愿,以其能尽"愿离过失,愿得功德"之愿故。
今由说此八事而说观见果,故曰:
是故尔时
“是故"者,谓依所说事而观。"尔时"者,谓其时:此即谓,于实见空性故不实见色法时,亦即不见法而见空性。
无色
说"无色"等,为遮遣蕴、处、界之教。于此,由"无色"至"无识",是遮遣巍;由"无眼"至"无法",是遮遣处;由"无眼界"句,即隐指(余)十五(界),如"色界"、"眼识界"等,以其最末亦说"意界","意识界"故。如是,无相、无生、无灭等,即可以周遍一切法,如无色等。
问言:然而,若蕴、处、界非住于空性、无相等(八事)中,则行缘如何得由无明因生起?又如何得无明灭则行灭?同理,十二有支如何依缘而生?且于缘灭时,如何能说彼已受遮?
答云:诚然。世俗有不住于空性、无相等中。其所云——
无无明,亦无无明尽,乃至无者死,亦无老死尽
“乃至"一词,已隐藏行缘等,(如是至)老死为无有。以此等无有故,其尽亦为无有。
问(诤)言:若诸有支及其尽,究竟不生,是则圣者如何能见苦等为真实?若谓圣者所见为不实,是为不宜。但若其为实,则于诸有支及其尽,当复如何?
答云:是故对于自性空等,经言"苦"等,以其自性不生,是故苦等为无有,是则焉能说其因、其基为有耶。由是说"灭"及得灭之"道",亦究竟无有。
为除相之自性过,故说,虽"智"之自性亦非究竟建立,由是说"无智"。
——有版本于此作"无非智",此意为:若"智"因空性离诸相之烦恼过失而为无有,则能令人想及"非智"为有,其赋性则为蒙昧。此言"无非智",则以空性中实无一法可以为非智故。
同理,诸如正知、力、离怖畏等功德,其能"得"被等之自性亦为无有,是故不能说之为得,而说之为"无得"。
若已如是逃遣"得",则其反面之"无得"自亦应受遮遣,是故说之为"无无得"。
此须了知,如是所说为甚深义,超越智与非智、得与无得,且远离增减边。
上来所说,于般若波罗蜜多中如是无功德可得,是故,依于、且全依于其所具之深刻止观道,行者由功用而入住于称为般若波罗蜜多之性相中,此虽为其大愿,且(持愿)而止观,唯于解脱中实无功德可圆满。
此如《月灯三昧经》所云:
薄伽梵说解脱之自性,即甚微细功德亦不可得。所谓甚微细,即其非是为有。
又如《毗卢邀那现证菩提》所云:
秘密主,即甚细功德亦为无有,且不可见,是故即是所谓无上、正、等、觉。
问言:若般若波罗蜜多与无上正等觉实无有功德,则由断灭过失之功德命而证之智,亦毕竟无有。若愿得善功德而无所得,则何须初发心愿证菩提,且依止于般若波罗蜜多耶?行者入(道)至一分齐,必其先已具愿。被等入道,即为除彼所不愿之过失,得其所愿之善功德。以一切法自性空,而于诸法无所缘,若是,其谁为得道者?被缘何得道?又以何为得道果?
答云:经言——
心无障碍
如是等等,由了知真实义,即可止其心之受障与碍。心受障者,谓二十二种愚痴,如执人我、法我等;又有十一种粗重。
为遣除彼等,即有对治以坏之。故次第有十一地,如欢喜地等。
此如《人地经》所云:
由十一支收集,故有十一地,如欢喜地等。其二愚一担重则各异。
又如《解深密经》云:
由是于初地,有"执着我法悉"与"恶趣杂桌恶",及其无堪任性扭重。
于二地上,有"微细误犯愚"与"种种业趣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三地上,有"欲贪愚"与"欲圆满持所闻(陀罗尼)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四地上,有"等至爱恶"与"法爱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五地上,有"纯作意背生死愚"与"纯作意向涅槃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六地上,有"起有支现行愚"与"起多相现行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七地上,有"卸相现行愚"与"纯作意求无相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八地上,有"于无相作功用恶"与"相自在愚",及其无堪任性躯重。
于九地上,有"于无量教法、无量教法之名句与字得自在愚"与"辩才自在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于十地上,有"大神通遇"与"悟入微细秘密愚",及其无堪任性祖重。
于佛地上,有"于一切所知境极微细执着愚"与"极微细碍愚",及其无堪任性粗重。
故言,以无有故,依止般若波罗蜜多,即——
无有恐怖
此即无有怖畏。行者若住于般若波罗蜜多之外,即有因颠倒而生之怖畏,故颠倒即是怖畏。
若心颠倒则求有所得,是如《释量论》所云:
为除遣颠倒增益,求解脱者作功用(行),虽彼等皆为无有。
若无颠倒则为无得,此如《十地经》所云:
住不动地,即舍一切功用行,得无功用法,(身口意业金务皆息,住于报行。)
譬如有人梦中见身堕在大河,为欲度故,
发大勇猛、施大方慢,以大勇猛施方便故,
即便觉寤。既觉寤已,所作皆息。
涅槃即如此喻。且既依般若波罗蜜多,即离颠倒,是则尚焉有障碍。
究竟即超过颠倒,涅槃即是寂静。到底至于究竟。
此如《十地经》所云:
由离垢三摩地已离一切想,是清净圆满,舍此更无想可离。
此以涅槃即是究竟,或为心性至于究竟。故云(究竟涅槃),以被已超越诸苦人究竟涅槃,故说——
超过颠倒,究竟涅槃
以被依止般若波罗蜜多,菩萨是故能入(究竟涅槃)。此大舍离即是入(涅槃)因,以其为此而入故。
三世
说三世云云,实为二事而说:其大悲心,于一切有情中最胜故,以及其能证大。
三世为过去、未来、现在。一切佛住于此中,都具胜觉,是即所说"诸佛"。
以说一切,且为佛故,是言——
诸佛
此如《毗卢遮那现证菩提》所云
成就十地已 且得具力相
诸法空如幻 知一切有情
是名为佛陀
般若波罗蜜多为如来证智,为如实生起一切法之自性,故名为一切相智。至于经云——
依般若波罗蜜多
是指其(证)正等觉之前,于无间三摩地中已见一切相。
此如《般若波罗蜜多二万五千颂》释论《现观庄严论》所言:
(以无量福德) 显佛道无间
无间三摩地 一切相智性
此所缘无实 是述主体念
此中行相寂 好辩者常诤
说为——
无上
以更无现证、更无证境、更无成就可超越于此。其说为——
正
以其无谬误故。其说为——
等
以其体性同故,于此中体性都为无有(是故相同)。
觉(菩提)
觉为现证(悟)。
现起
意为直接认证。
平等觉
即为圆觉。此如《般若波罗密多二万五千颂》所云:
薄知梵,云何无上正圆觉相?
薄伽梵言:须菩提,无上正圆觉即是诸法实相。
须菩提言:薄铷梵,诸法实相如何为无上正圆觉?
须菩提,色之实相,即涅槃实相,故是无上正圆觉。
复言"无上",隐义为大(悲)心,以其为一切有情之最胜故。余者为能证者大。上来于说"摩诃萨"时已说(三大),此应尚记于心,谓其为求三大,故入般若波罗蜜多,由是有言"为求三大故"。
今于圆满(成就)时,(三大)前者则指不可思议断离果,后二指不可思议现证果。此如国王,为得地而设赠赏,结果得到土地,行者依般若波罗蜜多为离颠倒,由是而得现证。
为说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密咒(道),故言——
舍利子,是故
如是等等,即谓已说般若波罗蜜多义。"秘密咒"者,以其为意故、以其为怙持故。此二义,下来当说。
说其为——
大
以其周遍故,周遍一切时,周遍一切方专。如是无颠倒而入切法及一切时。
此即强调,与用于大自在天(Isvara)之咒不同。
此如《毗卢遮那现证苦提》所云:
依他起界远离三时。于身语意中有见果、有不见果。
其于世间谓果一劫,于佛则说密咒(道)果超越于劫。
器诸佛圣众及佛子之三摩地,已断一切相,是即清净,
于世间即为有相,彼等由业得果。
然彼得业成就却反是,以心无自生,且离因果故,
由业而离生(死),生(死)如虚盘空。
以彼明此义,明了此义,或说为明成就其愿,故言——
明
以其"明"而且"大",故为"大明"。大明即是密咒,故为"大明咒"。
复以更无有胜于彼者,是为——
无上咒
复以更无与之平等者,是为——
无等等咒
薄伽梵于菩萨藏中,即有"无等可等"之语。于《如来不可思议秘密经》中云“
于佛及法,无可馨喻。
胜利王言,佛无所等似,
唯于其教法则可设一喻与之等,
彼言:此即虚空无尽界。
以等似虚空故,是能见其周遍、见其无碍、见其无间。
为说(秘密咒)之为"意"义、为"怙持"义,故曰——
一切诸苦
以究竟寂静,故断诸苦之(心)相续,此(心相续)即行苦、坏苦、苦苦之体性。是故经言——
能除一切诸苦之秘密咒
于名言上说"秘密咒",其名言义即为秘密显示。是故经言——
真实无倒
其真实,即是如是、即是正,如其所然。正即是无颠倒。以其为般若波罗蜜多咒,是故为正。
此可说言,对于下根,于任何(密)皆不能见,故彼等即以此为秘密教法。被等即持般若波罗蜜多如秘密咒。由此引伸而言,以其为住于意之怙持,故此为秘密咒。由般若波罗蜜多力,此(秘密咒)为心无间取持。以相宜故此为正,以相宜故此得认知,此得为所持。
如是
意谓如其所说而作修学。
(七)认许
尔时
此谓于无间时。
起定
前已说三摩地,此谓出三摩地。
善哉
说善哉,为赞赏说法者,且认许其所说法义。此说善截,实即说:善男子,善哉、善哉。重复(善哉)而言,明见其欢喜,大欢喜。
如是
即认许其所说法义。此即如是,此更无他。何以故?说言——
彼当修学般若波罗蜜多
然则如何而学耶?说言——
如汝所说
此即言:行者当无违于汝所教而修学(般若波罗蜜多).
(八)随喜
薄伽焚如是明示其对圣观自在说法之认许已,复谓诸如来亦为其所说而喜悦,故经言——
一切如来亦当随喜
说随喜者,即谓无所疑,且具决定义。一切如来随喜如是教法,即令其无可疑。认许与随喜,谓其恰当,一切如来为此说法而喜悦。
故经言——
薄伽梵说是语已
此中"是语",由舍利弗发问,至一切如来随喜。"说已"谓此一切皆为如来所说。圣观自在所说者,实为如来语,其受如来如是加持。
若一切说法,即声闻弟子所说者已为如来语,则于圣观自在、普贤、文殊之所说,被等已熟住佛地,是更有何疑。此义于前已说。
亦大欢喜
欢喜,即欢喜赞叹"般若波罗蜜多之心",于其正闻正解,殊胜若是。其所以殊胜,以其为《般若波罗蜜多十万领》之第一义故。
经中但言舍利弗与圣观自在等,然有认为,此亦说薄伽梵,以弟子众能了知般若波罗蜜多根本义,故亦欢喜。
"皆",谓作欢喜赞叹之诸与会众,以诸菩萨、比丘、居士男、居士女皆坐于此,故经言——
围坐诸众
其天人众为四天王天等;人,此易知;非天者,其名称,源于彼等舍弃乳海动摇所生酒·,或名之为Daitya、Danava;乾闼婆(Gandharva)为天乐神,又为护城者。说为——
世间
即谓天人、人、非天,及乾闼婆,彼等与天人共坐。(坐法)
以天人为首,故先说其名。
以可坏故,是名世间,其自性即是五蕴。
佛所说语
即为说法之自性。
颂扬
意谓其喜悦,且为喜悦所持。
(论主跋)
愿以开启般若波罗蜜多心之功德,回向世间能得般若波罗蜜多。
此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广释,为无垢(Vimala)于仲巴江寺僧众前所说。
(藏译跋)
此《圣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为印度大师无垢友(Vmalamitra)造。由印度大师无垢友,及诸西藏大译师,如虚空及智藏等翻译及订正。
(汉译跋)
壬午五月于关中,据刘卓衡译稿重译,译已合什欢喜赞叹,以能如亲闻印度大阿闭梨说经故。愿以此译之功德,回向自以为知般若波罗蜜多者,愿其得开心智,受无上教法。并回向一切有情,愿其得入般若波罗蜜多。无畏记。

